今夜娉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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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30 六月, 2008

    从前,我住在运河边上


    — 作者 张萍萍 @ 2008年06月30日,22:12 | (165) 点击 | (32) 最新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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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从前,我住在运河边上。爱在夏天的晚上,趴在窗户边看月亮,数星星,看路灯在运河里的倒影。

     

      从前,我住在运河边上

    文:未然

    从前,我住在运河边上。那时还没空调。夏天的晚上,实在热得睡不着,就趴在窗户边看月亮,数星星,看路灯在运河里的倒影。

    运河边的房子都有四只脚,脚在水里,房子凌空而起。有时候运河里有机帆船突突突突开过,拖着一条老长的水尾巴。那时候我小,还不知道那叫涟漪。我使劲睁着眼睛,想数清楚水尾巴里有几道胡子,嘿嘿,感觉那有点像老爷爷的胡子。可是怎么也看不清。昏黄的灯光倒映在水里,这船经过,像是把一面铜镜给打破了,成了碎铜钿。如果这个时候天上恰好下雨,那就像是往铜钱里扔着碎银,粗大的波纹里套着细小的波纹,感觉像是大手拉小手,还真的好看呢。

    这个时候,房子会随着波浪微微晃动,像是小时候躺在妈妈怀里。妈妈正轻轻地拍着我的小屁股,哼着摇篮曲哄我睡觉。就这样躺回床上,居然感觉不到热了,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
    运河边长大的孩子,不论男女,都会在水里扑腾几下。每年到了暑假,老人们为了吓唬孩子不去游泳,就编出一些故事来。奶奶常常告诉我说,运河原先不叫运河,叫晕河,女孩子要是不听话偷偷下去游泳,会被河里的老虎给摇晕,摇晕了会没命。偏偏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,一次,瞅准爸爸妈妈还没下班,奶奶在门口打盹的机会,悄悄地从奶奶的蒲扇底下,猫着腰溜出去,跳进了河里。不一会,小朋友越来越多,我玩得越来越高兴。正好隔壁的小明说要比赛谁先游到河对面,就答应了。这段运河特窄,我每天可以游几个来回。但是没想到一个猛子下去,竟然抽筋起来。那时又正好在河中央,我使劲浮出水面呼叫。小明听见了赶紧游过来拉住我的手,但是很快他被我拉沉下去。吓得他赶紧把我往怀里一抱,朝岸边游去......等我们在岸边石阶上坐定下来,我浑身无力,恐惧带着疼痛,让我没有选择倒在了小明的怀里。

    那一年,我十岁。从那以后,我喜欢上了这个比我大几岁的黑黝黝的男孩。每天我在屋子里做作业,都会瞄着门口的青石板路,在杂乱的声响里分辨他的足音。我瞄了三年,听了三年,直到有一天,小明走出了小巷,走向了甲板,当上了真正的水手,从此天南地北地跑。

    到现在,我还常常会在夏天的傍晚,一个人踱到运河边。那里,老屋已经拆迁了,沿河建起了花园。我就坐在花园的石凳上,看星星,看五色的霓虹闪烁,在运河水里跳跃成彩练。这里的河段,早不许燃油的船只经过。但是,童年的机帆船,和水尾巴,还有那个十岁小女孩青涩的情感,却烙印在心底。

    我知道小明他不会知道我还记得那年夏天的事情,但是,对我而言,小明他就像是运河水一样,即使我走再远,也永远,温柔地从我心上,淌过。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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