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娉然

黄昏·灯下·静心·品……

茉莉幽香里，爱来了又走了，徒留的是谁，在冬风里……
 

本文先后发表于大江晚报、江淮晨报、无锡日报

 茉莉幽香

 文：未然   

      那年春天，第一次单独乘飞机去昆明，心里禁不住有点慌。他从遥远的另一座城市打来电话说：别紧张，上了飞机照空姐说的做，很快就到了。记住下了飞机就打开手机，给我报个平安啊。他的关心总是很到位，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
    那天，天很蓝，也很近，窗外，不时有白云掠过，心中的紧张很快就被新奇感替代了，我贪婪地俯瞰着大地，虽然什么也看不清楚。我曾经在泰山之巅美美地感受过一览众山小，而在飞机上，我真切地感受到天宇的浩淼……这样好奇地看着想着，一直到了目的地，还意犹未尽。

    下了飞机，我马上被朋友带着去了花市。徜徉在百花丛中，我陶醉了。一个名叫“秋水伊人”的小花店里，有一种用紫色小瓶子装着的纯花香水，名字也很诗意，“茉莉幽香”。打开，嗅了又嗅，惊异于它的清纯，淡淡的，幽幽的，带着些许神秘，一激动便买了三瓶。

    晚上筋疲力尽地回到朋友早已安排好的宾馆，躺在床上，还兴奋地想着“茉莉幽香”。电话急促地响起——居然是他！天啊，我忘记开手机了！而他的电话几乎打遍了昆明所有的大宾馆……打开手机，他的短信铺天盖地而来。

    那一刻，眼泪无声地滑过。我告诉他，我买了茉莉幽香，等他下次去我那儿，我就打开……

    昆明归来，我开始了充满柔情的等待。

    等待中，季节一个个瘦了，他却一直没来。茉莉依然在紫色的瓶中，在我的枕边，默默地散发着幽香。

    再次去昆明，是和一个女友。这次我执意选择了坐火车。因为我怕乘飞机，怕触碰那些往事。

    女友说：干嘛坐火车，到处是味儿，多受罪啊。我无语。我心里说我闻到的只有野茉莉散发的幽香。是的，野茉莉的幽香，一直就陪伴着我，度过每一个他不在身边的日子。
    

    办完所有的事情，已经是除夕夜。走在昆明的街头，想起那一家“秋水伊人”，便忍不住拉着女友一起去找。那个“秋水伊人”早已易主，面目全非。

    拉着女友的手，我建议我们一起守岁。她调皮地笑道：“不，我知道有人会陪你，我只想看春晚。”说完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。

    他一直没来找我。他其实也来这个城市了——我们事先有联系的。不过我早已经预感他不会来找我了。他在短信里说过：你是如此优秀，追随者众多,无德无能的我怎么配做护花使者？我累了，就让沉默作为我爱你的唯一语言吧……

   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，窗外无数的烟花腾空蹿起。记得他曾在短信里说过：“除夕的烟花中总有一支是我亲手为你点燃的,它会捎去我无尽的思念和祝福。”忍不住给他发去一条短信：年年守岁，今又守岁，今夕守岁又和谁? 他很快回了短信：年年岁岁花相似，岁岁年年花不同——花落谁家？

    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过。

    打开那瓶香水，在房间里一边转着圈圈，一边恣意地喷洒。

    倾听过无数的过往，梦见过无数的村庄，那些人，那些事，那些悠悠的尘埃，如风如梦般飘零在空旷无垠的夜里，千帆过后，繁华褪尽，抖落下的岂止是轻薄与无奈……

　　
    归途的列车里，打开车窗，任风吹过。可是很奇怪，那风不再如想象中那么刺骨了。
    

    时间，会风干茉莉和回忆。